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文书来源: 中国裁判文书网 发表日期: 2019-12-10
关联企业:
关联律所:
文书正文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赣民初78号
当事人信息
原告: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高洪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珍,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牛角坪国鑫综合大楼**执行事务合伙人: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牛角坪国鑫综合大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柯旭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与福中路交界处荣超经贸中心****法定代表人:刘龙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原告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泰公司)与被告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萍乡东方汇富)、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善邦资本)、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方汇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普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珍,被告萍乡东方汇富、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求
普泰公司起诉请求:一、判决萍乡东方汇富立即向普泰公司返还投资款90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321250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止)以及违约金180万元;二、善邦资本与深圳东方汇富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深圳东方汇富签署《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安排协议》,协议约定由担任萍乡东方汇富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深圳东方汇富安排原告向萍乡东方汇富出资9000万元专项用于参与乐视体育拟进行的B轮股权融资;协议同时约定若深圳东方汇富未能保证申请人于合伙企业项下已有合伙人签署原告认可的入伙协议,其应确保合伙企业返还原告已缴纳的款项,并为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8月5日,深圳东方汇富将其在合伙企业萍乡东方汇富中持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善邦资本,由善邦资本成为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2017年2月20日,善邦资本作为合伙企业萍乡东方汇富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与原告签订《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协议确认原告作为合伙企业二期认缴出资人成为合伙企业的新有限合伙人,协议5.6条约定:“如非因新有限合伙人原因导致合伙企业在本协议签署日起三(3)个月内未能完成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二期实缴出资额及其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应当返还给缴付出资额的相关新有限合伙人”,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发生争议时的解决方法。2017年3月1日,原告与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共同签订《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再次确认了原告已于2016年3月缴付了其在入伙安排协议项下的认缴出资额9000万元以及申请人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的事实。《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如甲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将乙方在相关工商主管机关变更登记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的,则甲方应当督促合伙企业向乙方返还乙方的实缴出资额,并向乙方支付等额于管理费的50%,即18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且丙方应当对甲方的该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早于2016年3月21日即向萍乡东方汇富缴纳出资款9000万元,但时至今日,作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善邦资本仍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原告变更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原告的投资款也未返还。
被告答辩
萍乡东方汇富、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普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普泰公司要求萍乡东方汇富返还投资款9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一)萍乡东方汇富并非案涉《入伙安排协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任一协议的签约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一民事主体不应该因为没有签署的合同承担任何合同约定上的法律责任。(二)深圳东方汇富、善邦资本并非以萍乡东方汇富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代表萍乡东方汇富签署相关协议。1.2016年3月21日的《入伙安排协议》。(1)从签约主体和签约目的来看,《入伙安排协议》文首即表明本协议系普泰公司与普通合伙人深圳东方汇富签署。从签约目的来看,2016年3月,乐视体育拟进行B轮融资,萍乡东方汇富作为乐视体育的A轮融资方具有对B轮融资额度的优先认购权。当时系明星投资项目的乐视体育吸引了大批投资者,其中包括普泰公司。因B轮融资额度抢手,普泰公司根本无法获得投资额度。普泰公司想要借用萍乡东方汇富的渠道,通过萍乡东方汇富行使优先认购权以达到投资乐视体育的目的,权益保障路径是成为萍乡东方汇富的有限合伙人。在与普泰公司同期新增作为萍乡东方汇富合伙人投资乐视体育的宽华欣享案件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浙民终164号判决书中认定,“宽华欣享签署该协议并非是为了与萍乡东方汇富原合伙人一起共同经营合伙企业,也即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入伙,而是借用萍乡东方汇富的渠道达成投资乐视体育的目的”。如要成为萍乡东方汇富的有限合伙人需要征得全部合伙人的同意。因为乐视体育投资期限紧张,普泰公司根本来不及征得全部有限合伙人同意。在此背景下,普泰公司与深圳东方汇富签署的《入伙安排协议》本质上是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与拟入伙的新合伙人之间就入伙事宜所作出的初步安排,双方均明知后续需要征得萍乡东方汇富原有限合伙人同意普泰公司入伙,且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由各方协商或协议推进普泰公司入伙事宜。各方产生争议的实质点系因普泰公司急于抢占乐视体育的投资份额,在仅仅签署了《入伙安排协议》的情形下即在当天(2016年3月21日)向萍乡东方汇富汇入9000万投资款,并根据普泰公司的要求在第二天(2016年3月22日)即刻将9000万元投资款打入乐视体育专项融资账户。作为入伙的初步安排协议,本身不需要作为合伙企业的萍乡东方汇富签署,而深圳东方汇富系以萍乡东方汇富普通合伙人身份与普泰公司签署协议。深圳东方汇富作为普通合伙人拟引进新有限合伙人,与其作为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以其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代表合伙企业签署协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概念。(2)从协议内容上来看,案涉《入伙安排协议》文首表述为协议由普泰与深圳东方汇富(下称“普通合伙人”)签署,结尾落款表述为普通合伙人深圳东方汇富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新合伙人加盖普泰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没有任何一处体现深圳东方汇富系以萍乡东方汇富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签署协议,否则文首及落款处应载明深圳东方汇富代表萍乡东方汇富签署协议,加盖萍乡东方汇富公章及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东方汇富公章。且《入伙安排协议》第5.3条表明“普通合伙人应确保合伙企业返还新合伙人已缴纳的款项,并为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条款的语句及行文逻辑明显表明深圳东方汇富系以自身独立民事主体身份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2017年2月20日的《有限合伙协议》。(1)从签约主体和签约目的来看,作为新合伙人入伙的法定文件,合伙协议的签约主体应该是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包括原有限合伙人、原普通合伙人、新合伙人一起签署,合伙企业不是其法定签约主体,也不可能作为签约主体。普通合伙人是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签署协议,不存在普通合伙人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代合伙企业签署协议的任何逻辑基础。任一合伙人在《有限合伙协议》中的任何意思表示不应当被认定为合伙企业的意思表示。(2)从签约内容上看,《有限合伙协议》开头即载明善邦资本与附件1、2列明的新有限合伙人签署。协议的落款处载明的为普通合伙人加盖善邦资本及代表人私章,不是萍乡东方汇富执行事务合伙人善邦资本,否则应该加盖萍乡东方汇富公章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善邦资本公章。该协议第20.8条也载明“本协议由各合伙人在本协议文首注明之日签署”,任何一个主体不需要代表合伙企业签署本协议。3.2017年3月1日的《补充协议》。(1)从签约主体和签约目的来看,本协议系投资乐视体育已经完成,但2017年2月20日普泰公司要求变更登记,却未给付管理费360万元(该款项为三被告在促成代普泰公司投资乐视体育前提下应获得唯一的合同受益)的情况下由普泰公司与萍乡东方汇富原有及现有普通合伙人对于涉案争议所做出的最终安排。且案涉《补充协议》的鉴于条款已经列明了本案所涉争议的全部情况。各方均一致认可《补充协议》是在争议已经发生的情况下所达成的,基于深圳东方汇富与普泰公司签署的《入伙安排协议》及善邦资本与普泰公司及其他有限合伙人未完成全部签署的《有限合伙协议》及乐视体育投资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为了重新平衡各方利益诉求、解决涉案纠纷所签署,《补充协议》承载了各方达成的最后合意。(2)从签约内容上看,该协议文首即注明由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普泰公司三方签署,落款也均加盖的是三方的公章及法人章或代表人章,并在文尾注明三方的证件号码和地址。该协议第6.1条“善邦资本应促使合伙企业向普泰公司返还普泰公司投资额并支付180万元违约金,且深圳东方汇富对善邦资本的该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确载明三方均是独立民事主体,善邦资本以自身名义促使合伙企业返还,与合伙企业并列为平等主体,并未以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签署该协议。(三)《入伙安排协议》、《有限合伙协议》(含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之间具有关联及相互替代的关系。1.《补充协议》已经以协议替代方式全面替代了《入伙安排协议》的规定,《入伙安排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普泰公司无权以《入伙安排协议》的约定要求任何主体偿还投资款。(1)《入伙安排协议》第5.1条约定,“本协议仅为入伙及投资初步安排,具体以届时签署的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根据该约定,相关方可以通过后续签署协议的方式对《入伙安排协议》进行调整,且该等调整应当取代《入伙安排协议》的内容。2017年3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已经以协议替代的方式全部取代了《入伙安排协议》。(2)《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如果本补充协议下的条款与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条款存在冲突,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如本补充协议没有约定,而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有规定的,以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的相应条款为准;如本补充协议有约定,而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没有规定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依据前述协议冲突效力条款,如果《补充协议》项下条款与《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条款(包含《入伙安排协议》)存在冲突,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特别是《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及《补充协议》第6.1条均是对普泰公司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补充协议》承载了普泰公司、深圳东方汇富、善邦资本三方就争议事项达成的最后合意。《入伙安排协议》签署在先,《补充协议》签署在后,应该适用《补充协议》的约定约束三位签约方之间的权利义务。(3)从另一个角度讲,《入伙安排协议》只是初步的普通合伙人拟引入新有限合伙人的文件,《有限合伙协议》签署后《入伙安排协议》也无存在的意义。工商版合伙协议已经签署完毕,入伙行为已经完成,普泰公司无权依据《入伙安排协议》要求返还投资款。(4)即便按照《入伙安排协议》第5.3条的约定,乐视体育份额已经取得,且普泰公司认可并签署的工商版合伙协议已经签署完毕,普通合伙人确保合伙企业返还缴纳款项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不成立。该条款并未约定签署合伙协议的时间。同时,普泰公司在明知原有限合伙人未同意其入伙的前提下打入投资款并要求投入乐视体育,以及未按时支付全部投资款应认定对于未及时签署《有限合伙协议》有过错。2.2017年2月20日的《有限合伙协议》尚未成立未生效,普泰公司无权以《有限合伙协议》的约定要求任何主体偿还投资款。(1)2017年2月20日的《有限合伙协议》尚有三位有限合伙人未签署,其不同意签署即是因为该协议第5.6条的约定,投资款已经完成投资,无法返还。投资款一旦缴入合伙企业账户,即成为合伙企业财产,非经退伙清算无法返还。在投资款已经投资完成,且普泰公司未缴付管理费的情况下,返还投资款将严重损害原有限合伙人利益。同时,2017年2月20日的《有限合伙协议》与2015年4月24日的原有限合伙人与普通合伙人签署的《有限合伙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除第5.6条约定,如普泰公司不要求退还投资款及相关款项,该三位合伙人可以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复杂版合伙协议的签署。在该协议未成立未生效的情况下,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2)退一步讲,从协议内容上看,虽然《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的约定和《补充协议》第6.1条的约定均是对普泰公司未能变更为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处理,但《补充协议》对《有限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处理方式以及原因和法律后果均进行了变更。其中,《有限合伙协议》约定的是,非因新有限合伙人的原因在2017年5月20日前导致未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返还投资款和利息;《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善邦资本因其自身原因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未能将普泰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善邦资本应“促使”合伙企业返还实缴出资额及支付违约金,深圳东方汇富对善邦资本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补充协议》第1.2条的约定,两个条款存在冲突时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这不仅是相关方在充分理解案涉投资款已经投资给乐视体育无法返还后所做的调整,而且也是各方协商一致后对权利义务重新做出的调整。为平衡各方利益,依据该协议普泰公司可以在工商登记完成后才缴纳管理费。因此即便《有限合伙协议》成立生效,《补充协议》第6.1条的约定替代了《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的约定,第5.6条不应该具有法律效力。(3)《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约定的是非因新有限合伙人原因导致本协议签署三个月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出资额返还。但该前提条件不成就。《有限合伙协议》第5.3.2条约定签署本协议且本合伙企业二期认缴出资额得以全部缴清后,执行事务合伙人将负责办理合伙企业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第5.5条约定任一新有限合伙人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合伙企业足额缴付出资,视为该新有限合伙人自愿放弃对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的认缴和出资权利,不得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不享有在合伙企业中的任何权益。而普泰公司投资乐视体育的金额是9000万,但其在合伙企业的出资额是9360万(含管理费),根据普泰公司签字认可的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合伙企业出资确认书,其均认可出资额为9360万。但时至今日,普泰公司尚有360万出资额未缴纳。故即便《有限合伙协议》成立生效,签署《有限合伙协议》后未变更登记的原因系普泰公司未缴纳全部出资,该返还的前提条件不成就。况且《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的约定没有明确还款主体。萍乡东方汇富并未签署《有限合伙协议》。善邦资本无权替合伙企业做出还款的承诺,该种承诺应该由返还义务主体自行作出或获得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否则此种承诺也应因违反法律规定且超越代理权限而无效。《有限合伙协议》第8.1条对善邦资本的职权范围作出了明确约定,普泰公司作为《有限合伙协议》的签约方,明知善邦资本的职权范围,明知新合伙人入伙需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在原有限合伙人尚未全部同意其入伙的情况下,将投资款打入合伙企业,且明知合伙企业未就《有限合伙协议》项下约定事宜通过内部决策程序形成合伙企业的意思表示,普泰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方。该越权承诺明显不符合合伙企业的利益,该第5.6条的承诺亦不应具有法律效力。3.2017年3月1日的《补充协议》。(1)前述已经论及,《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的协议冲突效力条款,明确了《补充协议》的优先适用性。《补充协议》系各方最终意思表示,应该约束普泰公司及三被告。(2)《补充协议》第6.1条约定,善邦资本因其自身原因在2017年4月12日前未能将普泰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善邦资本应“促使”合伙企业返还实缴出资额及支付违约金,深圳东方汇富对善邦资本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第6.1条约定的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有两项:其一是因善邦资本自身的原因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其二是2017年4月12日前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也即:未如期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并不是唯一的条件。至于《补充协议》签署后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a.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普泰公司应该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为善邦资本原因导致未能工商变更登记;b.普泰公司明知原有限合伙人未同意其入伙的前提下打入投资款并要求投入乐视体育应认定对于未及时签署有限合伙协议、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有过错,其没有完成出资义务亦有过错,同时2017年开始,乐视体育的危机陆续显现,至2017年7月乐视危机全面爆发,普泰公司的投资态度发生转变,其拒绝承认投资乐视体育的行为,希望通过否定投资及入伙来收回全部投资款,转嫁投资风险。而2017年6月7日,普泰公司更名,在普泰公司不配合的情况下,三被告也无法独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c.三被告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系原有限合伙人对于《有限合伙协议》条款有异议不同意签署也是未完成工商变更的原因之一,同时根据普泰公司及三被告提供的《有限合伙协议》,尚有原有限合伙人没有签署该协议,该事实本身可以证明未能完成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其余有限合伙人未签署相关《有限合伙协议》。前述未完成变更的原因都与善邦资本无关,相反正是由于善邦资本积极促成与原有限合伙人的沟通,工商版合伙协议已经全部签署,复杂版合伙协议也具备签署的条件。根据《补充协议》第6.1条所述,善邦资本“促使”合伙企业返还实缴出资额的条件尚未成就,更勿论返还投资款及承担违约金了。(四)普泰公司述称萍乡东方汇富将9000万投资款打入乐视体育,实际是在履行《入伙安排协议》没有事实依据。相反,投资行为已经按照普泰公司的要求完成,普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萍乡东方汇富不是《入伙安排协议》的签约方,深圳东方汇富并未以萍乡东方汇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名义签署该协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萍乡东方汇富同意并知晓《入伙安排协议》的内容。《入伙安排协议》实质上系普泰公司拟通过普通合伙人深圳东方汇富介绍其入伙萍乡东方汇富以达到其投资乐视体育目的的法律文件,但入伙需要全体合伙人同意,后续签署《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等一系列法律文件均是对普泰公司投资乐视体育的确认和保障。即便普泰公司将9000万投资款打入萍乡东方汇富,萍乡东方汇富根据普泰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打入乐视体育,只能证明普泰公司与萍乡东方汇富形成事实上的委托投资法律关系,后续《有限合伙协议》、《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萍乡东方汇富出资确认书》的签订更是证明双方形成新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入伙法律关系。但无论从投资角度还是入伙角度,投资款项均无法返还。1.从投资角度而言,普泰公司已经实现参与乐视体育B轮融资项目的投资目的,无权要求返还。普泰公司向合伙企业缴付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且属于普泰公司指定的专项投资,萍乡东方汇富没有自由支配使用该“投资款”的权利。该款项仅能用于参与乐视体育B轮股权融资项目,且合伙企业已按协议约定将普泰公司所缴付款项投资乐视体育并签署了一系列法律文件,完成了对乐视体育的B轮投资,已经完成了普泰公司的投资目的。2.从入伙角度而言,《补充协议》已经确认了普泰公司的有限合伙人地位,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萍乡东方汇富出资确认书》更是经普泰公司和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明确了普泰公司的合伙人地位。工商变更登记仅具有对外宣示效力,并不具有设权性质。入伙行为已经完成,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的投资款应视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在清算前,不得要求分割。3.即便未完成普泰的工商变更登记,普泰公司的投资权益也可以获得保障,普泰公司作为萍乡东方汇富的合伙人按照相应的投资额度享有在乐视体育的投资权益。目前将普泰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萍乡东方汇富有限合伙人层面的所有要素均已齐全,可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只是因为2017年6月7日普泰公司更名且不同意不配合才无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同时,2017年2月20日的《有限合伙协议》已经完成绝大多数合伙人的签署,只要普泰公司不要求返还投资款及相关款项,20位合伙人中仅有的3位未签署的有限合伙人在10个工作日内可以完成签署,更全面的保障普泰公司的利益。4.案涉多份协议里已经多次明确只有在合伙企业不再持有乐视体育投资权益后普泰公司才有权退伙。如《入伙安排协议》第2.7条约定:合伙企业不再持有乐视体育B轮专项投资对应的乐视体育股份后,新合伙人才有权退伙。《有限合伙协议》第4.4.5条约定,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届满前不得要求合伙企业返还其实缴出资额,以维护合伙企业资产的统一性和稳定性;第6.2条约定,未经合伙人大会一致同意,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限内不得退伙。《补充协议》第3.3条约定,在合伙企业不再持有乐视体育投资权益后,普泰公司有权要求自合伙企业退伙,并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乐视体育项目投资收益结算及分配。《补充协议》第4条对普泰公司因参与乐视体育融资所形成的投资权益的处置进行了非常明确的约定,而且关于该等投资权益的处置均需要按照普泰公司同意或要求的方式进行,普泰公司只能是在该等投资收益被处置或变现之后方可收回投资款。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合伙人违反《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规定退伙的,应当赔偿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前述约定均经过普泰公司盖章确认,截至今日,合伙企业仍然持有乐视体育股权权益,普泰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5.因为乐视体育经营不善而要求“返还”,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也违背了诚信义务,是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刚兑行为,不应予以支持。收益自负、风险自担是投资的逻辑基础和基本原则,普泰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行业投资机构,应对此投资基本常识有着深刻认知。在乐视体育整体估值暴跌、昔日明星项目光环不再的当下,普泰公司转而希望通过否认投资的方式来挽回其投资损失、避免陷入乐视泥潭,实非专业投资机构所应为。而萍乡东方汇富、深圳东方汇富、善邦资本在整个投资行为中在没有任何收益的前提下,因为按照普泰公司的要求投资乐视体育B轮而背负普泰公司投资的巨额亏损,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萍乡东方汇富不应该返还投资款、利息及违约金。二、普泰公司要求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对萍乡东方汇富返还投资款、利息、违约金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一)关于法律依据。前已论述合伙企业不应当承担任何投资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返还或支付义务,在合伙企业无需向普泰公司承担任何款项返还义务的前提下,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不存在需基于其普通合伙人身份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和基础。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萍乡东方汇富应当返还款项,但深圳东方汇富已经退伙,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其仅对基于退伙前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即仅对2016年8月前原因产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所谓利息、违约金均在2016年8月之后的协议才进行约定。(二)关于合同依据。1.关于善邦资本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三份协议项下均不存在需善邦资本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唯一约定善邦资本责任的《补充协议》第6.1条是善邦资本自身的违约责任,不是连带责任。且前述第(三)部分第3项已经提及,善邦资本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因善邦资本自身的原因2017年4月12日前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现未完成变更登记是原有限合伙人及普泰公司自身原因,善邦资本“促使”合伙企业返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条件不成就,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深圳东方汇富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相关约定存在于《入伙安排协议》第5.3条和《补充协议》第6.1条。(1)前述第(三)部分第1点已经论及,《入伙安排协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之间具有替代关系,《入伙安排协议》作为初步的协议,已经被《补充协议》所替代,且补充性协议的条款效力较之《入伙安排协议》的条款优先适用。退一步讲,即便《入伙安排协议》第5.3条的约定适用,乐视体育份额已经取得,且普泰公司认可并签署的工商版合伙协议已经签署完毕(该协议并未约定签署合伙协议的时间),普通合伙人确保合伙企业返还缴纳款项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条件不成就,该条款不应适用。况且,深圳东方汇富并未收取或挪用投资款,合同约定的是深圳东方汇富的连带保证责任,不是返还责任。萍乡东方汇富为主债务人。主债务不存在的情况下,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存在。(2)《补充协议》第6.1条约定,深圳东方汇富是对善邦资本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善邦资本的违约责任作为该等保证责任的主债务本身因前提条件不成就而不存在,深圳东方汇富的连带保证责任也无从谈起。三、三被告不应承担普泰公司的律师费。各方签署的任何一份协议没有约定因各方争议发生的律师费用或其他维权合理支出的负担,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三被告不认可普泰公司律师费的真实性。一审中三被告即要求普泰公司除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外,应提交转账凭证以证明律师费的金额,但迄今为止普泰未举证。相反,因为普泰公司违背诚信原则要求三被告返还投资款的行为,给三被告带来沉重的诉讼负担,且支付了大量的律师费。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普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七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普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工商信息;2.萍乡东方汇富的企业信息;3.善邦资本的企业信息;4.深圳东方汇富的企业信息。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第二组证据:5.普泰公司与深圳东方汇富签署的《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安排协议》;6.普泰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萍乡东方汇富汇款9000万元的凭证;7.2016年3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以证明:普泰公司按照入伙安排协议向萍乡东方汇富投资9000万元的事实;萍乡东方汇富收到普泰公司汇款后于2016年3月22日购买乐视体育B轮融资的事实;深圳东方汇富应当对萍乡东方汇富返还普泰公司的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组证据:8.普泰公司与善邦资本签署的《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9.普泰公司与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共同签署的《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以证明:萍乡东方汇富应当向普泰公司支付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及承担违约金180万元;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应当对萍乡东方汇富向普泰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第四组证据:10.普泰公司致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的律师函。以证明:普泰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第五组证据:11.普泰公司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因本案发生了30万元律师费。第六组证据:12.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13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萍乡东方汇富自认其受合伙协议的拘束;同时证明最高院已经对善邦资本双重缔约身份予以了认定。 对上述证据,三被告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入伙安排协议的签约方仅仅限于原告与深圳东方汇富,没有其他签约方。对第二组证据的9000万元汇款凭证,《入伙安排协议》没有萍乡东方汇富作为签约方,萍乡东方汇富没有义务和责任向普泰公司返还任何款项。同时,《入伙安排协议》第2条对普泰公司9000万投资款用途作了明确的约定,即仅用于乐视体育的专项投资,不作其它用途。同时入伙安排协议第5.1条明确入伙安排协议仅仅是入伙及投资的初步安排,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需以签署的补充协议为准。此外,深圳东方汇富在萍乡东方汇富没有任何协议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也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所以对入伙安排协议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9000万汇款凭证,提请法庭注意9000万元汇款时间是2016年3月21日16:40分,就是说,在签署入伙安排协议的同一天就进行了9000万元款项的支付。其二,收款的主体是萍乡东方汇富,也就是合伙企业,款项没有支付给深圳东方汇富,所以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有限合伙协议》,认可其真实性,但签字版本仅有善邦资本和普泰公司。其二,有限合伙协议第15.3条及第15.4条对普泰公司9000万出资款的处置达成了基础的约定,也就是普泰公司可以通过签署补充协议的形式对9000万投资所形成的权益进行另行约定。其三,有限合伙协议第20.8条约定自生效之日起取代此前的所有口头书面和其他形式的协议和约定,包括《入伙安排协议》。其四,有限合伙协议第20.1条明确规定对普泰公司的投资没有任何的保底承诺。第五,与有限合伙协议相关的还有一份认购风险声明书,认购风险声明书是签署有限合伙协议的基础和前提,这是基金业的基础操作方式,风险声明书第1.2条、第2.5条、第3.3条均明确的说明不会对普泰公司的投资承担任何保底,且这些投资是不可以赎回的,也就是说不可以要求返还这些款项。同时,第3.3条也明确了风险声明书一式三份,普泰公司、善邦资本、萍乡东方汇富各持一份。而此前的有限合伙均是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之间签署的合伙协议,并未涉及到合伙企业本身。对第三组证据补充协议认可其真实性,但本协议系由普泰公司与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签署,合伙企业并不是其签署方,同时,此协议中没有任何关于要求返还9000万款项的明确法律义务和责任,相反,各方确认了9000万投资已经投向了乐视体育。对第四组证据中的律师函,认可律师函的真实性,但此律师函仅发向了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没有发给萍乡东方汇富,且中间部分措辞并不准确,不是促成的概念,各方签署的原来的协议中没有促成的概念,律师函中用了所谓的促成的概念。对第五组证据,需要看一下《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原件以及汇款凭证。在签署的三份合同中没有提到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诉请没有依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要求提供转账凭证。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最高院的裁定书是对管辖问题即程序性问题的裁定,并不是经过实体审理之后作出的认定,实体问题应当以最高院最终的实体裁定为准。 三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6年3月21日的《入伙安排协议》;2.普泰公司9000万投资款转账凭证;3.2019浙民终字164号判决书。以证明:1.2016年3月21日的《入伙安排协议》虽约定新增普泰公司为合伙人,但是内容并未对入伙相关事宜做出约定,而仅就普泰公司投资乐视体育后,乐视体育投资的收益分配、风险承担等问题进行约定,违反《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等的要求,不符合合伙企业的特征。从《入伙协议》内容看,普泰公司签署《入伙安排协议》的目的并非真正意义的入伙,并非要与萍乡东方汇富的合伙人一起经营合伙企业,而系借用萍乡东方汇富达到投资乐视体育的目的。2.2016年3月21日,普泰公司在签署《入伙安排协议》的当天,尚未签署《有限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即向萍乡东方汇富汇入9000万投资款,且未给付管理费,不符合合伙企业入伙的一般做法,其因为当时乐视体育系明星投资项目,普泰公司基于签署《入伙安排协议》后即刻打款投资乐视体育,以防止无法取得投资乐视体育的份额。3.与普泰公司同期新增作为萍乡东方汇富合伙人的宽华欣享与普泰公司情形类似,其入伙萍乡东方汇富亦是为了投资乐视体育。第二组证据:1.萍乡东方汇富参与乐视体育B轮融资的投资文件--融资协议;2.萍乡东方汇富参与乐视体育B轮融资的投资文件--股东协议;3.萍乡东方汇富参与乐视体育B轮融资的投资文件--乐视体育公司章程;4.乐视体育汇款通知;5.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016年3月18日、22日及25日)、汇款通知。以证明:1.萍乡东方汇富在收到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新合伙人的投资款后,即将款项付至乐视体育融资专户,2016年4月11日萍乡东方汇富完成乐视体育B轮融资文件的签署,完成对乐视体育的投资行为,《入伙安排协议》项下义务已经履行。2.2016年3月15日,乐视体育发送通知告知萍乡东方汇富行使优先认购权汇付投资款2亿,此为包括普泰公司、宽华欣享及另外一家孝义腾博三家投资人拟借用萍乡东方汇富作为投资渠道投资乐视体育的额度。3.萍乡东方汇富于2016年3月18日至25日,分三笔将包括普泰公司、宽华欣享、孝义腾博三名新合伙人的投资款付至乐视体育指定的B轮融资专用账户,以实现各新合伙人投资乐视体育之目的,萍乡东方汇富、深圳东方汇富、善邦资本均不存在挪用原告投资款的行为。第三组证据:2017年7月媒体对于乐视危机的报道,证明普泰公司对于是否成为被告一的有限合伙人或者直接持有乐视体育股权的态度转变,系因2017年乐视体系危机的爆发使得普泰公司希望通过否定2016年3月份的投资行为来收回全部投资款,意图转嫁投资风险,避免陷入乐视僵局。第四组证据:1.普泰公司及全体合伙人完成签署的萍乡东方汇富工商版合伙协议;2.萍乡东方汇富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3.萍乡东方汇富出资确认书。以证明:虽然普泰公司的目的系投资乐视体育,是否工商变更为萍乡东方汇富合伙人不影响其权益。但如果普泰公司希望完成变更,萍乡东方汇富依然可以将普泰公司登记为萍乡东方汇富的合伙人,同时普泰公司应该缴纳管理费360万。但2017年7月乐视危机爆发后普泰公司拒绝完成工商变更,要求退还投资款,普泰公司名称已经变更,萍乡东方汇富无法在普泰公司拒绝配合的情况下完成工商变更。第五组证据:全体合伙人签署的2015年4月24日萍乡东方汇富复杂版合伙协议及其附件。以证明:2015年4月24日与2017年2月20日的有限合伙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原有限合伙人不同意2017年2月20日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出资款9000万已经完成投资,无法返还,且普泰公司尚欠付管理费360万。如无需返还出资款,善邦资本可以敦促萍乡东方汇富尚未完成签署2017年2月20日复杂版有限合伙协议的有限合伙人完成对协议的签署。 对上述证据,普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三被告均认可这些协议是有效的,应当受到协议的约束,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告认可合同有效。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代表萍乡东方汇富进行乐视体育投资的签署方柯旭伟是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其代表着萍乡东方汇富签字,该份证据证明萍乡东方汇富是按照入伙安排协议约定的投资方式进行了投资。萍乡东方汇富虽未在入伙协议中盖章,但其是按照入伙安排协议实际履行了。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第一份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萍乡东方汇富投资了两个亿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再次证明萍乡东方汇富是按照入伙安排协议的约定履行特定投资,萍乡东方汇富虽未在入伙安排协议中盖章,但其已实际行动履行了合伙安排协议,应当受合伙安排协议的约束。另在普泰公司起诉时,从来没有主张过三被告有过挪用的行为,仅主张三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暂不予以质证,对其关联性,签订入伙安排协议是2016年3月,合同约定也是在3个月内,该危机爆发是在2017年7月,说明被告存在主观故意,不让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成为有限合伙人。在乐视爆发危机后才把原告拉进来承担投资风险,有违合同约定。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普泰公司在签订合伙协议时,其他有限合伙人没有签字,这是在原告提起诉讼后才产生的证据,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三被告违约的事实。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对普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因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三被告对普泰公司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因三被告对普泰公司所提供的第六组证据合法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该项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对普泰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论理部分再作分析认定。 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因普泰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普泰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一份、第二份、第四份、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论理部分再作分析认定;因普泰公司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论理部分再作分析认定;对三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三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论理部分再作分析认定。
本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1日,普泰公司与深圳东方汇富签署《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安排协议》(以下简称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约定由普泰公司向深圳东方汇富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萍乡东方汇富出资9000万元用于参与乐视体育拟举行的B轮股权融资。协议还约定,“普通合伙人应确保本入伙安排协议签订后在新合伙人要求的时间内,与其他合伙人等签署正式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纳入合伙企业。本协议仅为入伙及投资初步安排,具体以届时签署的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若普通合伙人未能保证新合伙人与合伙企业项下已有合伙人签署新合伙人认可的入伙协议,应确保合伙企业返还新合伙人已缴纳的款项,并为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普泰公司于同日向合伙企业萍乡东方汇富缴纳出资款9000万元。 2016年8月8日,深圳东方汇富将其在萍乡东方汇富中持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善邦资本,善邦资本成为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2017年2月20日,善邦资本与普泰公司签订《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确认普泰公司作为合伙企业二期认缴出资人,成为合伙企业的新有限合伙人,并确认普泰公司缴付的9000万元人民币已全部用于向乐视体育进行股权投资。该协议还约定,鉴于合伙企业的主要业务是以股权投资方式对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担任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合伙企业的运营、管理和投资活动,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第4.1条约定,普通合伙人由善邦资本担任,有限合伙人由普通合伙人以外的其他人担任,包括原有限合伙人以及新有限合伙人,其中原有限合伙人的构成具体见本协议附件1(名单为龙海等19名自然人),新有限合伙人的构成具体见本协议附件2(名单为普泰公司与案外人孝义市腾博催化剂原料有限公司)。第4.2.1条:规定普通合伙人是合伙企业的管理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合伙企业的管理和运营,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第4.2.2条: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不得干预合伙企业的管理和运营。第4.3.1条:有权作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行使对合伙企业的管理权和运营权,执行合伙事务,并作为合伙企业对外代表签订对外的法律文件。第4.4.5条:有限合伙人应当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合伙企业足额缴付其认缴出资额,且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限届满前不得要求合伙企业返还其实缴出资额,以维护合伙企业资产的统一性和稳定性。第5.6条:如非因新有限合伙人原因导致合伙企业在本协议签署日起三个月内未能成功完成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则确认合伙企业未能成功完成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二期实缴出资及其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应当返还给缴付该认缴出资额的相关新有限合伙人。第11.1条:为保障资金安全,规范资金运作,合伙企业应当选择在资信良好的商业银行(即“托管人”)开立合伙企业的资金托管账户,并应当开立一期托管账户及二期托管账户共两个托管账户,一、二期托管账户分别用于接收并保管合伙企业合伙人的一、二期实缴出资额、合伙企业利用一、二期实缴出资额对外投资所产生的全部收入,用于分别支付合伙企业利用一、二期实缴出资额对目标公司的投资款、合伙企业因一、二期实缴出资额以及利用其进行的相应投资所产生的税收和费用(包括因设立合伙企业产生的费用、普通合伙人收取的相应管理费以及支付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和原有限合伙人的应分配收益等)。第14.2.1条:在进行投资变现时,应对一期实缴出资额和二期实缴出资额进行区别对待、分别独立核算,将一期实缴出资的投资变现全部收入支付至一期托管账户,将二期实缴出资的投资变现全部收入支付至二期托管账户。第15.4条:鉴于新有限合伙人向合伙企业认缴和缴付二期出资额的时间和金额存在不同,因此新有限合伙人愿意与执行事务合伙人另行分别协商确定其关于二期项目投资收益的各自分配比例以及相关处置等事宜并就此分别与执行事务合伙人签署相关书面补充协议予以明确,且该等补充协议应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原有限合伙人均一致同意认可由新有限合伙人与执行事务合伙人分别签署的该等补充协议的内容和效力,无需再行由原有限合伙人或全体合伙人进行审阅和确认;新有限合伙人亦均一致同意认可其他新有限合伙人与执行事务合伙人分别签署的该等补充协议的内容和效力,亦无需由该新有限合伙人或全体新有限合伙人或全体合伙人进行审阅和确认。 同日,善邦资本与普泰公司签署《认购风险声明书》,其中第1.2条约定:“管理人(善邦资本)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不承诺投资人的投资和本合伙企业的财产不受损失,也不承诺投资人和合伙企业财产的最低收益。”第1.5条:“投资人将作为本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本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普通合伙人将对本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2.5条:“本合伙企业的出资额为有限合伙制可转让不可赎回式。” 2017年3月1日,普泰公司(乙方)与善邦资本(甲方)、深圳东方汇富(丙方)签订《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各方确认:“鉴于:(2)基于目标公司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乐视体育)的融资时限要求等原因,乙方已于2016年3月(即下述有限合伙协议签署前)缴付其在入伙安排协议项下的认缴出资额共计9000万元人民币,该等款项已全部用于向乐视体育进行股权投资;(4)为尽快安排乙方入伙事宜,乙方于2017年3月1日作为合伙企业的新有限合伙人与甲方、原有限合伙人以及其他新有限合伙人共同签署《有限合伙协议》,约定由乙方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5)根据《有限合伙协议》第15.4条及入伙安排协议的相关约定以及乙方的要求,乙方与甲方可另行协商签署关于处置乙方二期项目投资收益等事宜的相关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如果本补充协议下的条款与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条款存在冲突,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如本补充协议没有约定,而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有规定的,以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的相应条款为准;如本补充协议有约定,而有限合伙协议或相关其他协议没有规定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第3.2条:“乙方对其入伙合伙企业之前合伙企业的债务及其他不因乐视体育B轮专项投资而产生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第3.3条:“在合伙企业不再持有乙方项目投资权益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其要求自合伙企业退伙,并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乙方项目投资收益结算及分配。”第5条:“自乙方在相关工商主管机关变更登记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之间起3日内,乙方应将与其签署实缴出资额对应的管理费(即360万元人民币=9000万元×4%)一次性支付给合伙企业,并由甲方从合伙企业中一次性提取,此后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或合伙企业重复支付该笔管理费。”第6.1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如甲方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将乙方在相关工商主管机关变更登记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的,则甲方应当促使合伙企业向乙方返还乙方的实缴出资额,并向乙方支付等额于(管理费的50%,即18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且丙方应当对甲方的该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普泰公司尚未变更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 另查明,该案于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18日在本院进行一审。本院判决后,萍乡东方汇富、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案重新进入一审审理阶段后,萍乡东方汇富、善邦资本、深圳东方汇富除向本院提交了其在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之外,还提供了第四、五组证据。 又查明,萍乡东方汇富在庭审中称,没有办理合伙人变更手续的原因是善邦资本一直在与原有限合伙人就普泰公司入伙的相关协议进行沟通,原有限合伙人对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的第5.6条有异议。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普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萍乡东方汇富返还9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0万元及相关利息?二、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是否应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所涉金额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 关于普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萍乡东方汇富返还9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问题。普泰公司要求萍乡东方汇富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为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2017年3月的《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被告辩称,萍乡东方汇富不是前述三份合同的签约方,不受该三份合同的约束。本院认为,该问题的实质在于萍乡东方汇富虽并非合同当事人,而善邦资本与普泰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能约束萍乡东方汇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若要萍乡东方汇富承担责任,需要明确的有两点:第一点是善邦资本安排普泰公司入伙的事宜是否属于其职权范围内,即是否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第二点是善邦资本是否以萍乡东方汇富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就第一点,本院认为,本案关于善邦资本权利范围的文件有:原告提供的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第4.3.1条:“普通合伙人有权作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行使对合伙企业的管理权和运营权,执行合伙事务,并作为合伙企业对外代表签订对外法律文件。”被告提供的《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第8.2.1条:“代表合伙企业缔结合同及达成其他约定、承诺,包括与任何第三方进行义务合作及就有关事项进行交涉以及对外签署文件。”第8.1.9条:“行使法律法规或本协议规定的其它职权。”从上述文件条款可知,善邦资本拥有广泛代表萍乡东方汇富执行合伙事务的权利,该权利范围未排除安排入伙事宜。因此,善邦资本安排普泰公司入伙的事务属于执行合伙事务范围。就第二点,被告辩称,善邦资本系以普通合伙人的身份而非以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名义与普泰公司签署协议,故协议不应约束萍乡东方汇富。本院认为,萍乡东方汇富作为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只有一名普通合伙人即善邦资本,善邦资本作为合伙企业唯一的普通合伙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善邦资本执行合伙事务的法律效力,不因其在协议中的名义上采用“普通合伙人”还是“执行事务合伙人”而受到影响。从案涉三份与安排入伙有关的协议实质内容来看(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第4.1条、第4.2.1条),善邦资本系代表萍乡东方汇富执行安排符合资质的有关人员入伙的事务。特别是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第15.4条载明,善邦资本与新有限合伙人普泰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无需再行由原有限合伙人或全体合伙人进行审阅和确认。此前善邦资本已将9000万转账给萍乡东方汇富,萍乡东方汇富随即投入到目标公司。可见,萍乡东方汇富对善邦资本安排普泰公司入伙一事知情;2017年3月的《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亦系善邦资本以有限合伙企业的名义与普泰公司签署。综上,善邦资本为安排普泰公司入伙与普泰公司签署的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应约束萍乡东方汇富。 被告辩称,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尚未成立未生效,普泰公司无权以该协议约定要求任何主体偿还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协议均有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三份协议本质上是入伙安排协议,并非决定普泰公司入伙的协议。普泰公司汇入萍乡东方汇富9000万元,系在履行相关入伙安排协议的约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及本案相关有限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约定,普泰公司入伙,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本案萍乡东方汇富未在《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规定的时限内办理变更登记,普泰公司据此要求萍乡东方汇富承担返还9000万出资额的责任系违约责任。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5.1条前半部分约定,在本协议签署之日30个工作日内,如善邦资本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将普泰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则善邦资本应当促使合伙企业向普泰公司返还普泰公司实缴的出资额。而30个工作日内,普泰公司并未变更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本院认为,按该协议萍乡东方汇富如要承担返还9000万出资额的责任,需要探讨两点:第一点是30个工作日内未完成变更登记是否系善邦资本自身原因;第二点是“促使”合伙企业返还出资额的含义是否指的是萍乡东方汇富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承担返还9000万的还款责任。就第一点,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自身原因”并不是严格的法律术语,协议中亦未明确“自身原因”的具体情形,更无法区分是否指的是善邦资本的主观过错。鉴于协议规定的模糊性及甄别善邦资本的主观过错比较困难,应从善邦资本是否已尽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角度来分析认定“自身原因”的含义。首先,从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在第15.4条可以看出,善邦资本已经与普泰公公司确认,其与普泰公司签订的该协议及补充协议无需再行由全体合伙人进行审阅和确认。可见,善邦资本在与普泰公司协商入伙事宜时,使得普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善邦资本完全能够让未在本协议及《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签字的合伙人同意该入伙安排协议,从而最终同意普泰公司的入伙。换言之,善邦资本的义务在于让其他合伙人同意普泰公司入伙。但萍乡东方汇富在庭审中称,没有办理合伙人变更手续的原因是善邦资本一直在与原有限合伙人就普泰公司入伙的相关协议进行沟通,原有限合伙人对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的第5.6条有异议,这与之前善邦资本在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第15.4条中承诺的事项相悖。可见善邦资本并未尽沟通协调的义务,导致普泰公司未办理过户系善邦资本的原因。其次,被告方辩称其他有限合伙人不同意普泰公司入伙并非善邦资本的原因。本院认为,这是鉴于善邦资本已向普泰公司做出其能够代表萍乡东方汇富且签订相关协议及补充协议无需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承诺,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应属于善邦资本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要解决的内部事宜,不得对抗尚未成为合伙人的普泰公司。就第二点,前已述及,善邦资本签订的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均应约束萍乡东方汇富,即法律效果均归属于萍乡东方汇富。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均系萍乡东方汇富,萍乡东方汇富系9000万出资额的接受人而并非善邦资本,因此萍乡东方汇富应承担返还9000万出资额的责任。被告辩称,根据普泰公司签字认可的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等文件,均认可出资额为9360万元,现普泰公司尚有360万元出资额未缴纳,应系未完全履行协议。本院认为,《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在完成变更登记之后,才将360万元支付给合伙企业。因此,对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乐视体育危机发生后,普泰公司的投资态度发生转变,拒绝承认投资乐视体育的行为,希望通过否定投资及入伙来收回全部投资款,转嫁投资风险。本院认为,从三份协议制定的过程来看,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第5.3条、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6.1条均约定了,如未完成入伙则应返还出资额。三份协议签订时,乐视危机均未出现,不存在普泰公司主观上转嫁投资风险的意图。 被告又辩称,从入伙角度而言,《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已确认了普泰公司的有限合伙人地位,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萍乡东方汇富出资确认书》也一致同意明确了普泰公司的合伙人地位。入伙行为已经完成,根据《合伙企业法》,普泰公司的投资款应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清算前不得要求分割。本院认为,《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为入伙安排协议,并非入伙协议。签订该协议,并不代表普泰公司成为萍乡东方汇富的有限合伙人,尚需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6.1条的含义为,如果未按期办理工商过户登记,则普泰公司退出入伙。已查明,工商版《有限合伙协议》《增加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萍乡东方汇富出资确认书》系普泰公司提前盖好了签字页交给萍乡东方汇富以便完成入伙行为。根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6.1条的文义,该签字页并非无限制有效,应于约定期限内未办理工商过户失效。而普泰公司实际并未完成入伙,故对被告方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萍乡东方汇富是否要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下的条款与其他协议有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未约定,而其他协议有约定的,可以后者为准。根据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第5.6条约定,出资额及其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应当返还给普泰公司。《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对于出资额返还的利息没有约定,但应视为出资额返还的事项在该协议中重新进行了约定,不属于补充协议未约定的情形。因此,应以《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为准。本院酌定利息自普泰公司第一次起诉时(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还有,关于萍乡东方汇富是否要承担18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第3.1条文义,萍乡东方汇富是9000万元的接受主体,善邦资本应配合办理过户,如未成功则应支付180万元的违约金。换言之,承担违约金的责任主体是善邦资本,而非萍乡东方汇富。因此,萍乡东方汇富不应承担18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 关于善邦资本和深圳东方汇富是否应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所涉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前已述及,善邦资本代表萍乡东方汇富签署了2017年有限合伙协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其法律效果应归属于萍乡东方汇富。接受9000万元出资额的主体是萍乡东方汇富,而非善邦资本与深圳东方汇富。根据前述,萍乡东方汇富应对9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返还责任,因善邦资本系萍乡东方汇富普通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善邦资本应对萍乡东方汇富的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深圳东方汇富应否对90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的约定来看,深圳东方汇富的确承诺“若普通合伙人未能保证新合伙人与合伙企业项下已有合伙人签署新合伙人认可的入伙协议,应确保合伙企业返还新合伙人已缴纳的款项,并为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此后的《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6.1条变更为深圳东方汇富仅对支付180万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从深圳东方汇富作为2016年8月之前萍乡东方汇富的普通合伙人角度来看,2016年8月前萍乡东方汇富安排普泰公司入伙,并与之签订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普泰公司也向萍乡东方汇富汇入9000万元。但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未约定安排入伙的时间,萍乡东方汇富的债务尚未形成,而此后在《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中,因善邦资本未促成普泰公司入伙事宜,萍乡东方汇富的债务才产生,此时深圳东方汇富已非萍乡东方汇富的普通合伙人,故深圳东方汇富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另外,根据《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6.1条,善邦资本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及时为普泰公司办理过户登记,如违约应承担180万元违约金,而深圳东方汇富对该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善邦资本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因此,善邦资本应承担180万元违约金,深圳东方汇富对该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2016年入伙安排协议约定的深圳东方汇富应确保合伙企业返还出资额,并为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该违约责任已被《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中深圳东方汇富的违约责任替代,应以《有限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为准。 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协议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判决结果
一、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9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万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二、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80万元; 四、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2406.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17406.25元,由深圳市普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000元,由萍乡市善邦资本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东方汇富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406.25元,萍乡市东方汇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27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合议庭
审判长彭海鹏 审判员郭卫斌 审判员陶松兵
判决日期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法官助理吴狄 书记员张英